荆楚网消息 (楚天都市报) 本报记者 蒋绶
核心提示
●温州市湖北商会，为在温州务工的老乡们提供法律援助，这完全是出于义务。一年多来，商会的法律援助已在温州逐渐形成品牌。
●早些年，所有外来务工人员在维权时，经常采取暴力维权的方式，如今，随着免费法律援助机制的形成，这样的另类维权慢慢减少了。
●目前，得到免费法律援助的毕竟还是一些个案。如何让弱势群体人人都能得到法律援助，依然任重而道远。
温州，这个位于浙江的沿海城市，创造了经济腾飞的奇迹。你可知道，这里有近一半人口是外来务工人员，其中就有48万湖北老乡，他们给温州的发展付出了艰辛和汗水。这些年来，湖北老乡们在温州过得好吗？在外打工权益受到损害时能想到法律援助吗？在外地维权会遇到哪些困难？带着这些问题，前不久湖北省司法厅副厅长马安骏一行前往温州实地考察，并提供现场法律援助。记者随同前往——
现场
司法厅副厅长提供法律援助
11月28日下午，温州的天气有些阴沉。在温州市鹿城区康泉路上，路边一长条横幅吸引了过往路人：“湖北省司法厅、温州市司法局领导现场为外来务工人员进行法律咨询”。康泉路是温州小型工厂和作坊相对集中的地方，正值下班时间，很快就有数以百计的外来务工人员聚集在咨询点前(如图)。
前来咨询的务工人员中，有一个叫秦明先的18岁小伙，老家在南漳县。他听说有湖北的司法人员来温州做维权咨询，足足提前了两个小时在路边等候。省司法厅副厅长马安骏、省法律援助中心主任吴全柱和副主任符毅武等人，刚刚在咨询点坐下，小伙子便迫不及待地讲起自己在温州的遭遇。他说，他来温州不到半年，在一家鞋厂打工，因为家里亲人过世了，他要赶回去照顾年迈的奶奶。但厂方扣留了他的身份证和工资，不准他走。尤其是前一天，厂里的几个打手还把他拉到仓库里打了一顿。秦明先举起自己的手臂说：“你们看，把我的衣袖都扯破了。”
马安骏当即指令一同前来的黄石市法律援助中心主任王林及温州市湖北商会会长张建华，前往工厂协调。记者在工厂看到，这是一家规模很小的鞋厂，厂方几名管理人员起初态度强硬，以种种理由进行搪塞，王林等一行当即指出厂方多处违法用工事实，包括非法扣压身份证、未签订劳动合同等等，厂方不得不当场退回了秦明先的身份证，并答应尽快发放扣压的工资。“真没想到有老家的司法人员，来温州给我们维权。”秦明先说。当王林等人走出该厂，一些外省务工人员也不禁有些羡慕了。
12月5日，记者回汉后打电话问小秦，他说已拿到了被扣压的工钱。
现状
“求告无门”时有发生
像秦明先这样的湖北籍务工人员，温州现有48万人之多。
为了这48万湖北人在温州有个“娘家”，受了欺侮有个诉苦和寻求法律援助的地方，去年6月，湖北省司法厅联手温州市司法局，特地在温州市湖北商会设立了“外来务工人员法律援助服务联络点”，这是一个专门给弱势群体提供法律服务和免费法律援助的联络站点。
商会专职从事法律援助的律师柯亨荐介绍说，他也是湖北人，于1999年来到温州做律师。几年来，他看到外来务工人员在权益受到侵害时，求告无门的事情时有发生。
一名叫张远海的湖北阳新籍务工青年告诉记者：今年9月底，他在温州给人盖瓦，因楼顶毛竹腐烂，他从楼顶失足坠下，头部被重创，先后在温州和阳新住院治疗近一个月，但房主一分钱都不肯出。张远海跑了很多部门都没受理,走投无路的他找到老乡柯亨荐。柯亨荐为此跑了房主家里13趟，房主最终赔偿了2.7万元。
隐忧
“另类维权”实属无奈
据了解，温州市湖北商会法律援助服务联络点刚刚成立一个月，就发生了一件轰动温州的湖北务工人员集体讨薪事件。事件起因是，温州市瓯海区娄桥镇一家服装厂，拖欠70多名湖北籍务工人员一个月的工资，累计16万余元。工人们多次讨薪，老板均以“淡季生意不好”为由进行拖延。
那时，台风正袭击温州，数十名工人无奈之下冒着狂风暴雨聚集到温州市政府门前，情绪激动，不肯离去，有的工人已两天没有吃饭了。当时，温州市政府一面要抗击台风，一面又要处理集体讨薪事件，十分伤神。
湖北商会法律援助服务点闻知此事后，立即派人赶到现场，做了3个多小时的劝说工作，工人们的情绪才慢慢平息。同时，服务点选派代表与厂方交涉。商会会长张建华在交涉时说：“善待员工，才能留住员工，我们在维护工人权益的同时，也会保障企业正常的生产。”一席话，说得工厂老板连连点头，后来支付了拖欠的全部工资。
柯亨荐说，务工人员采取暴力、堵路、聚众闹事等方式进行“另类维权”，有时实属无奈。在全国，“另类维权”触犯刑律的案例也不少见，更是令人心痛。但现在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少了，因为“另类维权”，最终受伤的还是自己啊。
转机
法律援助向农民工敞开大门
去年3月，国务院就发出了《关于解决农民工问题的若干意见》，提出“要把农民工列为法律援助的重点对象。对农民工申请法律援助，要简化程序，快速办理。”
在拥有700多万人口的温州，外来务工人员已超过300万人。温州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陶时梅介绍说，温州现已消灭“打工仔”、“打工妹”一类歧视性的称谓，对所有外来务工人员全称为“新温州人”，就是要从根本上扭转对外来务工人员的歧视。
正因如此，温州市司法局一直在维护外来务工人员的各项权益。该局局长徐昌桂说：“法律援助，本身就是我们分内的事情。”比如，黄石有12万人在温州打工，去年6月，该局就与黄石市司法局签订法律援助协作协议书，在温州和黄石两地彼此互设“法律援助工作联系站”，在全国开创了两省跨地区法律协作的先河；同时，又以湖北、江西、福建等省在温商会为平台，建立异地法律援助工作站。
据温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副主任徐雪芬介绍：湖北公安县29岁的青年肖向华，去年6月在温州街头被车撞成头部重伤，肇事方与保险公司支付13万元后就不管了。该中心立即指派律师，请求法院以最快速度立案，温州市司法局也要求司法鉴定部门尽快拿出鉴定结果。后来，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16万元，肇事方赔偿46.6万元，共计60余万元。
而温州提供的这一系列法律援助，全是免费的。
思考
提高维权意识是关键
温州市湖北商会统计，商会法律援助服务联络点成立以来的一年半时间里，共受理法律援助95件，接待务工人员法律咨询1500余人次。按其内容可分成三种类型，一是拖欠工资型，二是工伤赔偿型，三是综合类，包括交通事故、刑事责任等等。
对此，柯亨荐感触颇多。他说，现在，找他请求法律援助的人越来越多，这让他忧心忡忡，因为他看到很多求助者自身维权意识很差。比如，有的务工人员对劳动法完全不懂，认为在厂里每天做十多个小时，是天经地义；有的超负荷劳动得了职业病也以为与企业没有关系。如此一来，造成一个工人死后，老板几千元就可以把家属打发。
如何让弱势群体中的每一个人都懂得保护自己？返回湖北途中，湖北省法律援助中心主任吴全柱、副主任符毅武等人不禁陷入沉思。他们说，外来务工人员大多是农民工，而农民工目前面临的问题仍然十分普遍，主要就是：工资偏低、被拖欠现象严重；劳动时间长，安全条件差；缺乏社会保障，职业病和工伤事故多等等。在很多时候，农民工连打官司的钱都没有。
但是，全国政协委员、黄石市法律援助中心主任王林却乐观地认为：现在，我们就是要把一件件个案办好，总有一天，量变的积累会发生质变，到那时，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将会得到完全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