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方洁:“在他们中间,我其实很普通” 未管所有一群“爸妈警官”
因为全身心投入挽救服刑少年,100多个失足少年亲切地叫她“贾妈妈”;因为成功地将自己的儿子从网瘾中解救出来,成为儿子眼中优秀的“超妈”。连日来,晨报“寻找超爸超妈”活动中,有关湖北省未成年犯管教所贾方洁警官的特别报道引发强烈共鸣,感染了众多读者。
然而,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贾方洁却说,在省未成年犯管教所,还有很多和她一样的超爸超妈,“我在他们中间其实很普通。”
魏海燕是未管所狱所大队中队长,也是失足少年们最“老”的妈之一,10年前就有孩子叫她“魏妈妈”。
听说自己是失足少年最“老”的妈之一,魏海燕笑了:“我还没那么老,今年才40岁。”记者了解到,魏海燕已在未管所工作了20年。
10年前,一名来自湖北宣恩的服刑学员小楚(化名),家庭十分贫困,魏海燕得知情况后,经常自掏腰包给小楚添置毛巾、内衣等生活用品,坚持照顾了他3年,直到小楚出狱。他的父母知道实情后,来探监时特意将孩子托付给她。
“没想到出狱那天,小楚叫了我一声魏妈妈。”魏海燕说,那时,所里还没有采用承包帮教的形式,“第一次被服刑少年喊妈,还真有点不适应,感觉有点怪。”小楚出狱后,还给她来了一封信,信中说要“下决心痛改前非,不改就对不住魏妈妈。”
16岁的小海(化名)来自湖北枝江,家庭条件优越,性格娇气,被判刑6年,入狱后情绪波动很大,抵抗改造,拒绝家人接见,甚至一度拒绝进食。
“你要相信我,今后你的路还很长……”魏海燕得知情况后,对其进行苦口婆心的劝解,一次不行又一次,两天内劝解小海6次,最后说得小海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没想到,在这里面还有像妈妈那样的人。”两天后,小海便主动恢复了进食,并放弃了过去“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可能我的形象挺像个妈,服刑学员都喜欢找我聊天,高峰时还要排队等候。”今年47岁的李冬琳,负责管区服刑学员的生活卫生,在未管所已经呆了21年,被学员们称为“贴心妈妈”。
“李妈妈”最忙的时候,就是快下班时,服刑学员们在习艺休息时,就找她聊天。因为找的人太多,李冬琳没办法,就像医生看病一样,让他们按先后顺序排队。
10月14日,记者见到李冬琳时,学员们像往常一样在排队找她。
“李妈妈,我鞋子破了。”15岁的小洋(化名)因故意杀人被判10年,他身材瘦小,找不到合适的鞋子穿,李冬琳专门抽空从外面买来33码的小鞋子给他。这双鞋已经穿破了,李妈妈想着给他补补或再买一双。
“你今天一定要洗澡啊!”聊完天,李妈妈劝告来自石首的小炜(化名)。原来,小炜的双腿下肢皮肤溃烂,要天天打针换药,但就是经常忘记洗澡,“这个病不洗澡就会更严重,我得经常提醒他。”
“李妈妈,我写信向继父问好了……”听到17岁少年犯佳佳(化名)的倾诉,李冬琳感到很高兴。原来,父亲早亡,母亲改嫁,佳佳心里特别仇视继父,甚至写信回家骂继父。李冬琳多次帮他分析原因,佳佳改变了对继父的态度,家里人也都感到很高兴。
……
聊天还在继续。同样的一件事,李冬琳周而复始地干了21年,至少与2000名服刑少年促膝谈心,开导和关心他们。虽然管的是服刑少年的生活卫生,但也其乐融融:“看到孩子们成功减刑后,很有成就感。”
未管所里不仅有服刑少年的“妈妈”,还有“爸爸”。20中队的刘文兵被同事们称为“最细心的爸爸”。
10月13日,17岁的服刑少年响响(化名)终于等来了父母的探望。响响期待这次见面,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这孩子体质很差,非常想家人,但是家里人根本不理他,打了18个电话才说服他们来看儿子的。”22年来,这样的说服工作究竟做了多少,刘文兵自己也记不清了。
除了所内的服刑少年,就连出狱后的孩子,依然找到这位“刘爸爸”诉说苦恼。前不久,18岁的小青(化名)出狱后,打电话给刘文兵:“妈妈离婚后,找了个已婚的情人,我很苦恼,不知该如何面对?”刘文兵反复开导小青,并给他出主意,让他劝妈妈不要破坏别人家庭,最终小青的妈妈和那个已婚男人分了手,并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
“对他们,我有点啰嗦,但很多孩子没有父爱,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他们的父亲。”老婆孩子住市区,一周团聚一次,谈到家庭,刘文兵说自己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但就是这样一位不称职的父亲,连续两次被评为省级“个别教育能手”。
“又来短信催了。”
27中队管教民警王利君,这几天正对着手机短信发愁——在上海工作的“干儿子”托他找女朋友,已经催了好几次。
“没办法,我答应过他的,但目前还没什么眉目。”王利君告诉记者,这个“干儿子”,一年前还是他帮教的学员。
来自随州的服刑学员文文(化名),因盗窃被判刑6年,虽然是聋哑人,但长得一表人才。
“你长得很潇洒!”王利君就用笔和他交流,并鼓励他积极改造。5年坚持不懈的帮教让文文深受感动,减刑一年出狱时,非要让王利君当自己的“干爸爸”,王利君也欣然接受。
“干爸爸,能否在武汉帮我找个聋哑对象?”前几天,文文又给王利君发来短信问找对象的事。王利君告诉记者,他每月都要收到文文两条问候短信,从不间断。文文现在在上海打工,月薪高达5000元,就是个人问题没有解决。
“我管教的都是病、残、弱的学员,困难虽然更大,但收获也很多。”王利君说,残疾学员最大的特点是既好强又自卑,经常出现交流障碍,王利君总是以心换心,不断鼓励他们。